森林深处的小溪旁，一只青蛙跳跃着离开了水面，很快便融入了柔软的泥土里。没人会为它写下简短的挽歌。可当这种小生物的种类开始稀少，地球上的生命秩序便悄然发生变化。
2026年夏天，欧洲的专家们把一张长长的名单摆在桌子上。欧洲大陆近一半的淡水鱼类数量在过去三十年中下降了超过百分之八十，其中几十种已经彻底从自然中消失，再也无法找到踪迹。
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发声提醒，地球也许正步入第六次大规模灭绝的阶段。和以往前五次不同，这一次的灭绝来自人类自身的行为。
前五次灭绝事件都发生在遥远的过去，都有着各自独特的起因。第二次发生在三亿六千万年前的泥盆纪时期，当时海洋深处缺氧，百分之七十五的物种从地球上消失。第三次在两亿五千万年前的二叠纪，那时超级火山喷发，九十六百分的海洋生物和百分之七十的陆地生物彻底消逝，几乎让生命链条断裂。第四次在两亿年前的三叠纪，百分之八十的物种消失，为恐龙的出现腾出空间。第五次在六千六百万年前的白垩纪，一颗小行星撞击地球，百分之七十五的物种灭绝，之后哺乳类动物才有了生存的机会。
每一次灭绝都像一次自然的重新洗牌，百分之七八十甚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生物从此消失。剩下的种类在漫长的时光里重新调整平衡，需要几百万年甚至几千万年的时间才能让多样性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当前的情况让人心生警觉。科学家估计，生物消失的速度比没有人类干扰时的自然水平快了一百到一千倍，甚至有研究认为快了一万倍。2015年发表在科学进展期刊的一项研究指出，脊椎动物的灭绝速度比正常状态快了一百一十四倍，这个数字依然属于比较保守的评估。如果按照这种速度推进，地球上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的现存物种可能在二十一世纪中叶之前彻底消失。人类有生之年或许能亲眼看到一半的物种离开这个世界，这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面临威胁的物种数量同样令人不安。相当于每八种生物中就有一种处于濒临消失的边缘，这数字令人不安。
许多物种的种群数量已经先于消失而暴跌。长江白鲟曾是河中的霸主，能长到七米长，2022年被正式宣布为灭绝，其实它从2003年后便再无踪影。北美洲的旅鸽曾经有五十亿只，曾经遮蔽天空，后来在短短几十年内被人类捕获殆尽，1914年最后一只死在动物园里。
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在于人类活动。森林被砍伐，湿地被填平，河流被大坝截断，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被分割成碎片。热带雨林每分钟失去的面积相当于二十七个足球场大小，一年下来，砍伐的面积庞大得惊人。
滥捕滥猎、过度捕捞、非法贸易，让许多生物直接被带走。海洋中的大型鱼类数量下降了百分之九十，陆地上的犀牛、大象、老虎因偷猎而锐减，长江中的四大家鱼苗产量也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农药、化肥、工业废水、塑料垃圾和空气污染，让大量生物中毒。塑料进入海洋后，被海龟、海鸟和鲸鱼误食，每年有上百万只海洋动物因此丧生。
外来物种的入侵则带来另一重打击。人类把某地生物带到别处，外来种类没有天敌，繁殖迅速，挤压本地物种的生存机会。澳大利亚的兔子被引入后，繁殖到几十亿只，草原被啃光，众多本地有袋类动物也随之消失。中国水葫芦从南美带入后，在江河湖泊中疯长，堵塞水道，导致水生生物死亡。
气候变化的影响越来越明显。珊瑚礁就像海洋里的热带雨林，四分之一的海洋生物依赖它生存，珊瑚消失后，依赖它的生物也难以存活。
这五个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正把地球的生物多样性推向危险的边缘。科学家们梳理了约两百万种动植物的数据，发现近五百年中已经确认灭绝的九百一十二种生物数量可能没有之前估计的那么极端，许多被列为灭绝的其实只是数量稀少，还没有彻底消失。
但情况依然严峻，即使按最乐观的评估，灭绝速度也远远超过了自然背景水平。生物多样性的下降趋势并未根本逆转。
第六次灭绝与前五次最大的不同在于，这一次人类自己发动了战争，而人类有能力阻止它。只要采取保护措施，减少对环境的破坏，控制过度利用，应对气候变暖，许多物种仍有希望重获新生。
大熊猫的经历便是一例。曾经数量仅一千多只，经过几十年的保护，如今恢复到两千多只，已经从濒危等级降到易危状态。朱鹮曾只剩七只，经过精心保护，现在数量已达几千只。这些成功案例显示，只要真正重视投入，某些生物是可以救回来的。
保护生物多样性，不仅仅是为了那些动物和植物，更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因为我们同样属于这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生态系统一旦崩溃，人类也无法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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